2013秋蘇富比预展现场 东南亚艺术展厅
导言：2013年是蘇富比入驻香港四十周年，作为首家进驻亚洲的国际拍卖行，在其成长的同时也见证了中国乃至亚洲艺术市场的成长。蘇富比在香港的这四十年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变革，又是拓展与影响亚洲市场。为此，雅昌艺术网记者采访了蘇富比亚洲区的诸位资深专家。莫锦川先生，东南亚艺术部主管，于1996年加入蘇富比，蘇富比东南亚艺术的拍卖，从荷兰起步，后于1996年迁往新加坡，又于2008年，移师香港。
雅昌艺术网：东南亚艺术这个项目已经整整拍了十八年。那您是否先从新加坡起步聊起，包括您当初是什么机缘加入蘇富比的?
莫锦川：我是95年加入蘇富比，碰巧那时蘇富比在荷兰要拍一个印尼艺术家的作品。以往包括印尼在内的东南亚艺术品在欧洲拍卖，在阿姆斯特丹举牌。蘇富比经过调查觉得，可以把东南亚的艺术拍卖搬更靠近原产地的那个市场去，于是就有了新加坡的开端。
雅昌艺术网：您在96年加入蘇富比，当时是进入了一家全球知名的拍卖公司。在进入蘇富比之前对这家公司有过了解吗?
莫锦川：那个时候没有想太多，纯粹是有这个需要——不管是蘇富比或者是自己，要把这个拍卖的项目做好。真的是每一东西都要自己亲历亲为地做。到现在为止都做过了或者都经历了，所以对这个项目非常了解。
雅昌艺术网：今天是蘇富比进驻亚洲四十年周年，您加入进来也有十八个年头，参与了香港蘇富比的后半程工作。如果让您回顾，您会怎么说?
莫锦川：一开始就知道蘇富比是家非常有名的国际拍卖行，可是真的是说加入之后，对每个细节都会有所感触。蘇富比非常注重拍品的质量与审核。这应该是公司的优势。其他公司应该也有，但我们每个员工都对此非常尊重。
雅昌艺术网：您刚刚提到东南亚这一块的艺术以前都安排在荷兰拍卖，没有在欧洲其他地方拍卖吗?那会儿作为东南亚艺术的先行者是来自印尼的艺术吗?
莫锦川：的确，大部分艺术作品都来自印尼。因为印尼以前是荷兰的殖民地，四百年的殖民生活是非常长的历史。那时荷兰的艺术家来印尼作画，曾与这个地区有过早期的交融。在96年东南亚艺术于新加坡拍卖之前，荷兰成为这一地区艺术的重要拍卖地点，主要源于历史上殖民与被殖民关系。
雅昌艺术网：您亲身参与了96年新加坡东南亚艺术的首拍，作为一个开端当时有压力吗?首拍的反映如何?
莫锦川：当时压力非常大，毕竟是刚刚开始。那个时候总共拍了多少幅我都记不清楚了，应该是一百七十几件拍品。当时给予了及其低的估价，虽然成交价加起来只有一百万美金，但还是超越了估价很多倍。那个已经很不一样了，在那个压力非常大的时候，第一次的拍卖算是很不错的开端。
掐指一算已经快二十年了!也许有些人面对当今这个市场会觉得96年的那个拍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依然对刚刚开始的那个拍卖和非常热烈的场面记忆犹新!现在居然还有几个参与过当年拍卖的老收藏家，仍然活跃在我们周围——数十年的追求，让我为他们感到非常骄傲!
雅昌艺术网：那个时候东南亚的艺术主要是欧洲人在购买还是东南亚人在购买?
莫锦川：大部分是印尼和新加坡的收藏者，印尼占大多数。
雅昌艺术网：所以这也是你们经过调查最后把拍卖地点选在新加坡的原因?新加坡的地理和人文优势，使那一个地区的收藏家对本土的艺术接受度比较高?
莫锦川：对，因为新加坡算是东南亚三个地方的一个中心，选新加坡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在新加坡，大家都对这一块的艺术比较熟悉。新加坡的收藏家常往来于菲律宾，菲律宾客户也有到新加坡和印尼去观光、旅行。无论是经商还是旅游，都让他们看到当地的画作，因为经常接触到，所以比较熟悉了。那个年代，大多数艺术所表现的那种题材，时代气息非常浓烈。
雅昌艺术网：96年到今天的近二十年间，整个东南亚艺术风格有没有一个变化?
莫锦川：传统艺术风格应该还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改变的是我们加入了当代艺术这一块，这是我们布局上的一个比较大的变化。以前那些画作大多数都是画在画布上，而当代艺术就不一样了，它呈现的是一个多元的表现形式。我们是在99年才尝试加入当代，试水的时候就只有九幅或者十幅而已，反馈回来的情况很好，所以后来就陆续增加当代的部分。到了05-06年的时候，拍卖中当代艺术和近现代艺术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一直到今天都在维持这个比例。
雅昌艺术网：到今天为止东南亚艺术的接受人群是什么样的情况?您刚刚提到96年的时候主要是以印尼的收藏家在收藏本土作品为主，今天还是这样的格局吗?
莫锦川：可以这样说，当代画的接受程度比较广，年纪比较轻的更喜欢当代艺术。那些比较资深、比较老一点的藏家应该比较喜欢近现代的。当然这些也都是相对的。
东南亚艺术收藏的宽度和广度都有了变化。应该说是早期就是印尼的收藏家在收。后来因为在新加坡有拍这个项目，新加坡的收藏家也对印尼艺术家的作品认同度也很高，所以他们也有在收藏的。但如果说真正竞标，当时敢出高价买这些画的大多数还是印尼的顾客。可是从1996到现在，我们也看得出格局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主要市场还是在印尼跟菲律宾，可是新加坡以及台湾、香港都纷纷有买家加入，使得情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在2008年我们(指东南亚艺术部门)从新加坡搬迁到香港做拍卖，所以以前跟着这个项目的收藏者仍然保留着，但是现在已有香港、菲律宾、泰国以及台湾的收藏家积极参与竞拍。
雅昌艺术网：十多年来，作为地域性很强的东南亚艺术，它的风格以及审美的发展历程是如何逐步被更加广泛的人接纳?
莫锦川：东南亚艺术有自己强烈的艺术风格。可是你有所不知的是，大多数收藏者先是从当代艺术开始进入的，也可以说是借用了当代艺术。因为当代艺术的风格容易被一些人尤其是年轻人认知和理解。当你收集一阶段后，需要进入更深的一步，有可能会接触到现代艺术，使你的审美范围获得扩大。
2013秋香港蘇富比预展现场 东南亚艺术展厅
雅昌艺术网： 您觉得蘇富比开始做东南亚艺术的拍卖后，对这个艺术门类有什么影响呢?
莫锦川：蘇富比开始拍卖东南亚艺术，其实是让他们很骄傲的一件事情。蘇富比是国际品牌，选择了东南亚艺术来拍就等于确认了这个国家的确认他们的民族艺术。
雅昌艺术网：当时除了蘇富比还有其他的拍卖行在拍东南亚艺术吗?
莫锦川：还有两家国际拍卖公司，一家就是佳士得，还有一个拍卖公司现在已经不拍了，在荷兰可能还拍。
雅昌艺术网：东南亚艺术移到新加坡做拍卖后，荷兰的拍卖还在继续吗?
莫锦川：停拍了，偶尔有一两件拍品就归并到其他部门里面了。
雅昌艺术网：当时在新加坡拍卖，也是像今天这种模式一年春秋两大拍吗?征集的来源?
莫锦川：对，一年两次。征集大部分来自东南亚，但还是做全球征集的。
雅昌艺术网：到了08年，基于什么初衷将新加坡的拍卖移到了香港?
莫锦川：应该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是那个时候我们拍到的一个阶段性的瓶颈。新加坡固然是一个不错的平台，但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所以我们需要更大的空间发展，需要更好的平台。那么香港是亚洲艺术的核心地带，我们到这里再做推广，挖掘更多的潜在市场。
第二，那个时候在新加坡拍当代的时候，价钱还算是非常低(相比香港)，不管是艺术家还是收藏家，如果你把他带到香港，在那个时候，他们是接受不了香港的价位的，所以还是会有一个反弹。当东南亚艺术的市场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到香港的时机也就成熟了。而且08年的时候，也是蘇富比内部的一大决定，不光是东南亚，现当代艺术部门亚洲其他区域停拍了，全部搬到香港。到了香港，确实香港平台更广，这里的买家也不是太局限于某一艺术领域，交叉的买家很多。
雅昌艺术网：您从96年到今天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东南亚艺术市场，最大的变化除了价格的上涨，其他感觉比较明显的是?
莫锦川：最主要就是市场成熟了很多。以前很多藏家都只会购买自己熟悉的领域。今天的藏家或者是买家，他的接受度更宽泛了，更喜欢探索新的领域。
举个例子，以前一些不太受欢迎的艺术风格，或者说题材，现在的接受程度要大很多。在这个艺术领域的收藏里，以华人为主，以前如果是有血腥的、灰色调的题材、风格，往往不太受人喜欢。可是我们在这二十多年里看到了观念的开放。
雅昌艺术网：蘇富比除了在新加坡开展拍卖这样的举措外，在东南亚以及香港甚至是亚洲其他地区有没有其他的一些活动来推广东南亚艺术进这个市场里?
莫锦川：蘇富比举办的活动不算多，有协助或者是在鼓励他们本地的艺术家。2010年的时候，组了一个组到外地去做展览，他们去了法国做展览，我们平常跟这些艺术家都有接触，通常会鼓励他们到外地去做展览。同时，东南亚当地的一些博物馆做展览，我们也会去帮忙征件。
雅昌艺术网：到了香港之后您怎么感觉香港的平台?是否的确给好比东南亚艺术这一块带来一些新的买家?
莫锦川：这是肯定的。应该不单单只是因为我们搬迁到香港的原因，也有艺术家自己对外宣传、对外拓展市场的功劳。东南亚部分现在也多了很多欧美的藏家。
雅昌艺术网：蘇富比这十几年来，在开拓整个东南亚市场包括发觉东南亚地区的新买家方面有做过一些什么具体的工作?
莫锦川：应该算是有对这一块有贡献。虽然没有举行过什么大型的展览和活动，但是我们专家都是非常兢兢业业的。对待客户，即便是深夜四五点，只要对方有空，我们都奉陪。而且拍卖是一个公开的平台，也促进了信息的交流。
雅昌艺术网：您对整个东南亚区域应该是非常了解的，那目前东南亚的买家除了对东南亚艺术有兴趣，涉足其它领域，比方说中国书画，这样的多么?
莫锦川：现在更多的藏家会交叉购买。但是从整体看，东南亚的藏家还是以收东南亚艺术为主，但是每个买家的界限和接受度会有很大的不一样，现在的却越来越多的藏家会看得越来越宽。
雅昌艺术网：其实我也查过这几年的东南亚部分的拍卖资料，还是呈现了一个比较高的涨幅，您是怎么解释这个现象的呢?
莫锦川：首先，征集是越来越难，而且越来越多的藏家想要顶尖的作品。一些独一无二的作品，一旦拥有就会让你的收藏身价倍增，就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比别人强，受人尊敬。所以这几年，精品的价格是一直在往上涨。
雅昌艺术网：蘇富比东南亚艺术部门也曾经去过大陆做预展，您怎么看大陆对这一市场的反映?
莫锦川：有去过，但是后来不去了。大陆对这一版块还是非常不了解。可能有部分文化的原因，但同时本地的市场有太多东西可以收集，收藏，可能也导致了大陆的藏家对这一版块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两年也能嗅到一些改观的倾向了。随着媒体曝光度的增加，一些大陆买家也开始好奇东南亚艺术。
雅昌艺术网：那么现在蘇富比东南亚部分的拍卖，有大陆客人参与么?
莫锦川：发展需要一步步来，本来从新加坡搬到香港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改善。因为香港和大陆和台湾的关系都非常密切，所以进驻香港其实是对大陆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我们这几年也想要做一些推广和宣传，这一两年里，我想要把东南亚的预展带到大陆去。
雅昌艺术网：因为东南亚艺术相对是一个新部门，尤其是在当代艺术版块，是后来才加入拍卖中的，那么对一些之前从未上过拍场的艺术家，您在征集上又是如何把握的呢?
莫锦川：首先，蘇富比不是一级市场，我们不会直接去拿一个不成熟的艺术家的作品。只有在艺术家已经有了一定的市场之下，我们才将他/她带上拍卖，把他/她推到一个更大的平台。
打一个比方，艺术家温杜拿。我在2006、07年开始接触到他的艺术作品，艺术家本身是毕业菲律宾的大学生，毕业过后自己在作画，题材、画技等方面也都还好。但是起初，因为他作画的风格，显得比较“阴暗”，所以市场接受程度不是很高，所以没有立刻引入。但是后来发现他有市场了，当时新加坡一家小拍卖行拍了他一副很小尺幅的作品，落槌价是9000新台币。后来我认识了这个艺术家，我们看到了他的潜力，并把他带上蘇富比的拍场，如今他是东南亚艺术最高纪录的保持者。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