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海建：深挖台湾中高古艺术品市场

    导语：在2014年春拍大幕拉开之际，香港作为首发的“旗手”，最先引起了艺术圈内的关注，与此同时，我们也被曾经的拍卖胜地台湾所吸引，台湾曾经是苏富比等拍卖行最先在亚洲扎根的地区，曾几何时，这一辉煌的过往早已经被香港和北京所取代。台湾作为曾经的艺术品交易中心之一，当下正在经历着她的二次辉煌，在这个重启的过程中，我们采访到了台湾世家国际拍卖董事长赖海建，他作为一个从内陆首个到台湾投资组建拍卖公司的人，经历了台湾拍卖界的逐步崛起，而更为人所知的是，赖海建还是国内最早建立网络鉴定的组织者。

　　记者：在您到台湾去做世家拍卖之前，其实我们也了解到，您所创办的世家鉴定收藏网也持续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当时怎么会想到要建立这样的一个网络鉴定平台，而不是做实体店的鉴定?

　　赖海建：这个网站其实已经十二年了，当时想要创办这样一个网站首先就是我自己非常渴求，因为我自己本身在做收藏，从1992年开始到2003年十来年间，我非常多的困惑，到底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年代，它的历史价值在哪里，现在比较讲通俗的它到底值多少钱都不知道，非常困难，一定想去找人问，我花了很多的精力和人情，常常是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三个小时等一个老师，只能问到一句话，我特别纠结、特别痛苦，因为我本身做IT的，我说我千山万里的来，如果我把这些专家们都集中在一块，专家都可以问的地方，可能会为大家解决很多问题。

　　记者：这样的一个鉴定专业委员会的团队是怎样建立起来的?

　　赖海建：这得感恩于很多的前辈对我们的帮助，当时一个小少年，从事IT产业，想做一点事情，但是那一点积累在那个历史环境下其实是沧海一粟，并不是靠钱搭建起世家鉴定网的。首先我自己做技术，把网络平台建立起来，邀请这些专家非常得困难。包括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考古研究所、社科院，乃至还有台北、日本的很多的学者、精英、香港的学者精英来做顾问。我把理念告诉他，我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遏制收藏界的一些不好的现象，确实是我希望找到最清的根源让收藏者和学者或者是专业人士有一个很好的沟通的平台，把它建立起来，现在有全世界有20多个国家，有60多个加盟站。

　　记者：对于03年那个时候鉴定来讲，您是怎么样去吸引这些藏家来做鉴定，就是说如何去建立网站鉴定的一种权威?

　　赖海建：我经常跟藏友讲，很简单，比如说你拿一件东西去，这个东西值50万，这个专家说你拿到市场上去试试看，市场上比如说拍卖行，古玩城或者是某一个收藏家说五万你要不要?如果一个专家估价50万的东西连五万都没人要，甚至连五百块都没人要的东西，这个东西肯定是假的，这个方法最简单了。另外就是充分利用了网络的优势，网络无国界，没有任何障碍，网络或许是收集信息最多的一个渠道，它没有任何障碍，我通过网络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通过互联网就能实现你的人生目标，真的是这样的，互联网的爆炸力是超乎我们想象的。

　　记者：2003年的时候在艺术品互联网这一块应用还是一个比较小众的东西，包括藏家这部分对于网络的需求应该也是比较低的，那怎么样去打开这样的一种局面?

　　赖海建：对。当时通过网络这一块做了一些很好的运营推广以外，还有平面的，其实还有很重要的，就是和媒体的打交道，包括和雅昌在内，2003年就跟雅昌有很好的合作，还有很重要的跟中央电视台有很好的合作，我早期经常和中央台，包括雅昌的这些朋友肯交流我们的想法。确实很多人有这个需求，这个需求量特别大，中国是全世界收藏人口最多的国家，达到七千多万人口，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小众的话题，因为认为收藏是一个有钱人的游戏，我真的不这么认为。其实中国的收藏交易金额1500多亿人民币，折合到每一个人均其实才100多块钱。100多块钱一个人均艺术品消费来说，这是极低的，一个月10块钱都不到，所以说中国在未来是很有前景的，而且这个前景是巨大的。

    记者：当时您是如何去设定鉴定这部分的流程?

　　赖海建：流程非常简单，就是现在用iphone或者是相机拍摄直接发送到邮箱，专家在后台99%就能从图片鉴定真伪。图片以后有1%需要实物确定，因为造假水准有的是很高的，已经进入集团化了，需要面对面，实物的确定。需要科学仪器的检测，比如一件青铜器有没有碎，我们肉眼现在是无法分辨的，一上强大的X光就能测出是碎还是没碎，包括现在的翡翠有没有充色，简单一上机它就能把这个结果给确定出来，在对于老仿老的问题上，则是需要更多的学习和经验，所以从目前看90%的藏品鉴定来自于经验，10%可以通过科技的手段来侧面相互的交叉证据是不是合适。

　　台湾世家国际拍卖2014年春拍精品  青铜马 汉代    H:130cm   L:91cm

　　记者：在保证鉴定结果的真实可靠性上，是否也是要开具鉴定证书?如何让市场和藏家认同这样的鉴定证书?

　　赖海建：其实行业里关于鉴定证书的问题早就存在了，尤其是证书满天飞的时代，但是我们在做的时候，证书量特别低，如果这个行业需要靠开具鉴定证书去赚钱，那么平台就很难支撑下去，开证书一千、一万、两万，很容易赚钱，但是这个品牌有没有了，如果大家对品牌意识更强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信誉更重要、更值钱的时候，就不愿意去做假。另外就是给藏家更好的保证，凡是有我们这边证书的东西，可以按照藏品标的的80%收购，比如说估值10万，低于20%，8万可以卖给我，我们鉴定完了，我估的价你觉得不合适，为什么要两成，因为两成是交易费用，要给买家一点点利润的这么一个状态。

　　记者：这里就涉及到世家拍卖的问题，等于是说您把平台延伸到网络鉴定之外了，延伸到公开竞争的拍卖上去了，甚至是到台湾成立了世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怎么会有这样的一种想法?

　　赖海建：确实是这样的，也需要有一个验证的结果，怎么验证有这个结果?进入公开市场，这是最好的方法，在国内，我们和国内的拍卖行合作，当然国内的拍卖行把我们所鉴定过的认为是真的有高的价值的东西推荐给拍卖行，很多拍卖行非常欢迎。后来就想到自己去投资拍卖行，就选择在了台湾。很多人在我去之前其实都是泼冷水，苏富比、佳士得早就已经撤离了台湾。但是我在台湾做了两年的考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点，所有的大型拍卖公司都要到台湾区征集，是因为那里有好的藏品和藏家资源，这么多人去征集，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当地做一家拍卖公司呢?这个点获得当地很多收藏家的认同，但国内反对声是一片，首先在工作上就非常不容易，涉及到很多的政治问题。但是我很坚持去做，我认为这个市场是很大的，可以培育。其实两岸之间的交融点是中国文化，台湾保持中国文化在我们整个亚洲区应该是最丰满之地了，所以我去台湾想把两岸的文化做更好的一个沟通交流平台。

　　记者：从经营角度来讲肯定要涉及到刚才您讲到的客户源、拍品征集，具体来讲那边是不是大陆说的所谓一些生货、新鲜的一些藏品可能会多一些呢?相对于大陆这些熟货?

　　赖海建：我的利益点其实是在很多人没发现的点，中高古的艺术品在大陆是不能拍卖的，即使流传有序，提供不了证据就无法上拍，恰恰需求量是逐年上升的。台湾、日本、欧洲有很多中国高古的东西无法拍卖，包括石雕类，在这些地方，在日本、台湾、香港、欧洲、东南亚去征集这些大陆不能做的事情，我来做，常年流传在海外的现在大陆讲比较敏感的问题，因为他们买去了一百多年，我们这次征集的，像圆明园的东西，博物馆旧藏，重要私人馆藏拿出来进行很好的互动，藏家肯定是愿意的，而且其实价格非常低。因为他们已经有断代了，对中国文化的传承是在断代，包括日本也好，欧洲也好，都在断代，所以收藏家，我所指的是收藏家，他不知道他祖辈留下的东西是好东西，他就有巨大的利益跳跃性，对于买家他就捡漏了。

    记者：台湾做中高古这样一些瓷器是不是面对的客户群体还是以海外为主?以及当时您到台湾去的时候，那里的拍卖状况如何?

　　赖海建：其实大陆很多人慢慢意识到中高古的文化点，中国的文化起源在哪里，最盛世的时候是汉代、盛唐。我们回过头一百年去看，在民国时期，一件青铜器可以换十件明清官窑，一件宋代的五大名窑的东西可以换二三十件明清官窑，但是现在的价值非常非常之低，几万、几十万、一两百万就能买到宋代最顶级的艺术品，这中间就会存在很大的价值空间，这就是我在台湾主要做的拍卖工作。刚开始到台湾去做拍卖的时候，几乎为零，更没有所谓的交流和宣传了，也没有一个公开的拍卖群体，其实自从佳士得和苏富比撤出台湾以后，台湾其实就逐渐的被边缘化了。其实台湾的收藏人群比例很高，但与广大的收藏市场相比它的成交额和香港差距都非常大。

台湾世家国际拍卖2014年春拍精品 官窑笔掭

　　记者：艺术收藏、拍卖在台湾算是比较深厚，但确实是比较小的一个圈子，并且台湾的收藏层次比较高。

　　赖海建：台湾的收藏的等级是很高的，比如清玩雅集、聚云雅集，他们收藏层次是非常高的，在国际被认同度是非常高的。他们保存了非常好的中国文化，大陆对于文化的研究深度是有缺失的，比如前段时间石盆非常热的时候，其实台湾人在十年前就开始做了整理、征集和研究了，拿到法国的卢浮宫去展出，大陆的收藏群体对于燧石的研究度低得非常多，这是作为两岸之间交流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对一个器物的研究越低，市场发掘力就越低。

　　记者：台湾在对于文化的深度研究上比较积极，包括很早就进行了天珠、佛教项目这样一些品类的挖掘，相对于大陆这一块，所以它其实对于台湾的收藏群体的挖掘也应该是特别深的，但是台湾的收藏家是不是对市场的热衷度并不是那么的高?

　　赖海建：台湾群体深度很深，其实接触起来非常困难，因为他们收藏很长时间，他们可能强调自我的自信心，一般人他真看不上，特别是像我们这样没有任何阅历，他凭什么相信把最好的艺术品交给你呢?但是随着逐渐的接触，他们会发现我们做拍卖的特点，并且和他们是想契合的，因为他们有大量的中高古的藏品，还没有被发掘。比如说建窑的茶盏，宋代的哥窑、定窑、汝窑，中高古的比如说辽代的、宋代的、唐代的，北魏、北齐的这些佛像，石雕佛像，金铜佛像，他们是存世量非常大的。

　　记者：对于台湾来讲您是13年到现在拍过四场，现在您也提到台湾是一个拍卖行业在复苏的过程，您觉得世家拍卖在这样的一个阶段里边应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对于台湾拍卖而言?

　　赖海建：应该说是一个抛砖引玉的一个作用，我们路还很长。我们的定位就是要建立大陆和台湾文化交流的桥梁，希望把大陆的文化价值和一些我们新的想法，年轻人新的想法输送给台湾同胞。同时也把台湾同胞的年轻人的诉求告诉我们，对他们想做什么，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艺术这一块是共通的，同根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