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刮“闽风” 蚁民陈志光的体面地

　　近十米长的巨型不锈钢蚂蚁攀爬在今日美术馆的外墙，引来人们驻足观看，这不是电影里的科幻场景，而是当代艺术家陈志光的展览里的大型雕塑作品。5月23日下午，闽籍艺术家陈志光个展“体面地”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开幕，并将于5月23日至6月4日期间展出。

　　古戏台

　　此次展出了陈志光的代表作蚂蚁系列的两件巨型新作，体现闽南文化的古戏台作品《体面地》，并特意展出了福建的本地神以及数件条屏和摄影作品。可以说，这是陈志光近年艺术创作的阶段性梳理和系统性展示。

　　十米巨型蚂蚁作品

　　此次个展呈现出了陈志光所感受到的“闽南印象”——无论是气候、风俗，还是语言、信仰，都有着深刻的历史烙印。至于展览的主角——蚂蚁，则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所形成的体面、坚韧、永不退却的性格载体。陈志光善于以传统的资源用当代的媒质进行置换，在蚂蚁这样卑微而伟大的生物中灌注进多重的象征意义。他一方面做出大量的成群结队的蚂蚁，用来显示蚂蚁的集体性，而另外一方面他将单个的蚂蚁放大、甚至拟人化，做成衣冠人类的神态，也就是将蚂蚁神化了。这些蚂蚁是陈志光的福建的本地神。他们可以是门神、也可以是账房先生、或者是王侯将相，充满世俗气息，却又因为巨大的尺寸和亮闪闪的外表而让人肃然起敬。

　　艺术家陈志光、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今日美术馆馆长高鹏

    作为闽籍当代艺术家的代表，陈志光以其独特的、对于蚂蚁这种生物的艺术创作，被称之为“蚁民”。1963年生于厦门的陈志光，从小随父母到漳州生活，在很大程度上，他从小的经历就是像蚂蚁一样：渺小，卑微，但是充满韧劲和适应能力，直到他自己积聚了足够的力量，可以打倒比他强大很多的对手，“不顺”和“脾气暴烈”是他形容自己经历的话。多舛的命运成就了他独立、顽强、善于创业、独辟蹊径的性格，也就是他的“蚂蚁性格”。

　　展览现场

　　更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他将自己的性格推而广之，从而理解了当代中国大众的性格，也就是像蚂蚁一样，顽强有韧劲，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存。他用“迁徙时代”这样的系列装置作品表达他的对中国国民性的理解。在这些装置中，他的不锈钢蚂蚁爬满了北京、上海等地拆迁过的断壁残垣，以一种极端戏剧化的方式来表达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对每一个中国人的影响。佩恩的作品被称之为“了解的美学”，也就是将各种思想、知识、了解的过程化为美学的展现，而陈志光的作品绝对是“经验的美学”，从自身和中国当代民众的经验中化成蚂蚁的外观以及蚂蚁和周围环境的关系。不论是蚂蚁作为个体、作为陈志光个人性格的表现、作为群体的一部分、还是作为中国当代民众的代表，陈志光都强烈表达出尊重个体、尊重传统、尊重生命的“体面地”的意愿。

　　出席开幕式的嘉宾，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致辞

    陈志光的不锈钢作品古戏台上刻“体面地”三个大字，表达的就是尊重个体生命的意思。“体面地”同时也是闽南人对于戏剧表现的民间说法。在很大程度上，“体面地”是艺术表现的同义词：我们必须要用艺术表现中的尊严，来期盼每一个蚁族在现实中实现尊严的可能性。从更深的层面上来说，“体面地”提出的其实是一个本土化的问题。关于“体面”这个词，陈志光的理解更多的是源于中国闽南民间对于“体面”的理解，比如在闽南的小孩子被教育“将来要成为一个体面的人”，“体面”这个词被赋予了极其复杂的社会性含义。展览主题的提出方式本身就是出于一种本土经验，而展览的作品大多又超越了这种本土经验。陈志光在闽南本土文化土壤上生发出来的是对当代中国社会在巨变时代变迁的思考。

　　展览现场

　　在2014年的一个采访中，现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的闽籍艺术家范迪安讲到：“‘闽籍’的艺术家，无论是蔡国强、黄永砯、沈远还是许江、邱志杰、陈文令、陈志光等等，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一方面有很敏锐的表达现实的思想的锐气，另一方面在艺术的语言上，艺术的表达方式上，还不约而同的从传统的资源里面进行当代的转换，更多地追求艺术的新的情境、艺术的一种文化的内涵。在闽籍艺术家里面，你可以特别注意到他们的观念性相对来说比较强，这种观念也就是对事物、对世界的一种新的叩问，一种遵循，在这个基础上来形成自己的艺术的表达，这是闽籍的当代艺术很重要的特点。”

　　艺术家陈志光、策展人徐钢

　　用这段话来作为理解陈志光的切入口再恰切不过：他是最善于将传统资源进行当代转换的艺术家，也最具有好奇心，不断以新的观念来叩问世界的变化。在这些闽籍艺术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离开福建，而成为全中国的、甚至是世界性的艺术家，比如蔡国强和黄永砯，而陈志光是个例外，他一直坚持在福建本地生活和进行创作。在这一点上来说，陈志光是最有代表性的闽籍艺术家。实际上，闽籍的最大特点就是出走性和海外适应性。离开得越远，越是心系乡土，蔡国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外。从另外一方面，不离开福建不等于没有全国性和世界性。陈志光虽然在福建生活和工作，但是他独创的不锈钢蚂蚁却远远走出福建，在世界当代艺术中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以传统的资源用当代的媒质进行置换，在蚂蚁这样卑微而伟大的生物中灌注进多重的象征意义。

　　陈志光，《迁徙时代》摄影图片，2008

　　在迅速发展的当代社会，我们中间的很多人都很容易被这个轰轰烈烈前行的时代所撞到。在这个巨变的时代，也有人关注微小如蚂蚁般的生命个体如何成为一个个体，陈志光如此，贾樟柯如此，艾未未的《童话》也是如此。在不谈英雄和躲避崇高的时代，如何成为一个“体面”的人，的确是需要我们来思考的。

　　一位观众正在聚精会神地欣赏展出作品

　　陈志光，1963年生于福建厦门。1988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美术系。美国国务院国际访问者领袖项目成员，中国雕塑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福建师范大学当代艺术研究所所长，天津美术学院特聘教授。2012年被评为“年度最具有视觉震撼力人物”，2009年加入美国国务院国际领导者访问项目。2015年于福建漳州创立蚁巢美术馆。